老袁AI修图体验记：小区门口修图摊的生意经

老袁AI修图这个摊子，就支在我们小区北门传达室旁边，撑一把褪了色的遮阳伞。我在这个小区住了六年，看着它从8月25号开张到今天，两周不到，桌边的马扎从一个变成了两个。结论先放这儿：十块钱一张的修图摊，挣的不是AI的钱，是AI干不完的那部分手艺钱。

十块钱的价目牌：老袁的摊子怎么摆

十块钱买一张修好并冲印的老照片：去折痕、补缺角、调清晰，上色另收五块，加急当天取再添五块。数字就写在小白板上。

全部家当摆得下两张折叠桌：一台屏幕右下角裂了道的二手笔记本，一台爱普生平板扫描仪，一块数位板，外加巴掌大的便携打印机。价目牌是块小白板，马克笔写着：老照片修复10元／张，黑白上色+5元，冲印A5尺寸2元／张，加急当天取+5元。字歪歪扭扭，每个数字后面都画了横线，改价就擦掉重写。说实话，我头一眼觉得这价格是钓鱼的，一杯奶茶钱。

客流有很准的钟点。早上七点半到九点，是买菜回来的老头老太太，拎着菜篮子把照片从塑料袋里掏出来。傍晚五点后换成接孩子的家长，顺手拿孩子的百天照来放大。8月29号那个周六下午我专门数过，两小时进来七个人，老袁老婆从三点起坐在旁边帮忙收钱、登记取件日期。工作日一天十四五张，周六日能冲到三十张上下。

老袁本人五十出头，说是原厂工会里管摄影的，退休金不高才出来支摊。每天六点五十到位，头一件事是拿湿巾把扫描仪玻璃擦一遍，玻璃上有一粒灰，扫出来照片上就是个白点，返工的是他自己。9月2号早上有个阿姨拿着一寸照想十块钱修三张，他摇头：修一张够我描四十分钟，三张就是俩钟头，你加到二十五我都嫌亏。阿姨当天只修了一张，隔天又揣来两张。

来修的照片大多是同一个路数：老人从老家带来一沓黑白照，边角磨圆了，有的还粘在相册纸上撕不下来。有个大爷拿着1987年的全家福，指着中间的儿子跟我说，人前年走了，想让老袁把人修得精神点，别动旁边的。老袁应下来，那单弄了四十多分钟，收了十五——大爷非要塞二十，他退回五块。

十块钱的活儿，AI到底干了多少？

AI干的是七成基础活：一键去划痕、自动锐化和上色；最难的三成靠老袁拿数位板压感笔一笔一笔补五官和衣纹。

他的流程我蹲了两周才算看全：扫描或手机翻拍进电脑，先在手机App里跑一遍老照片修复，几秒钟出底稿；再导进电脑软件，用数位板补五官、衣服纹样这些算法搞不定的地方；收尾再调色、冲印。笔记本桌面常开两个窗口，一个修图一个上色，App是免费版，每月充15块钱开会员去水印。

我自己修了两回。第一回拿的是外婆1962年的黑白登记照，AI一键之后脸是清楚了，右眼眉毛却被描成一坨，跟蜡笔涂的似的。老袁用压感笔把眉毛一根根补出来，走向还照着左边那只对称描，前后二十五分钟。第二回翻车的是上色：他直接跑自动上色，外婆那件深灰外套出来成了宝蓝色。我喊停，他咂了下嘴，说自动上色十张里有两张会跑偏，得手动压回去，返工调了十来分钟才交给我。

等件的时候我还看了他处理粘死在相册纸上的老照片：不硬撕，拿棉签蘸水一点点润开边角，再用镊子挑，一张润了八分钟。他见我看得出神，说硬撕是他见过最大的翻车来源，撕破一角，AI补出来的背景花纹跟原件对不上，客户一眼就认出来不是自家的照片。

开张头几天我一直认定这是拿AI糊弄人的噱头，看到他描眉毛那次改了看法。这摊子像楼下卖手擀面的：机器压面谁都会，浇头的火候得有人掌。有天下午没人，我蹲在马扎上跟他聊了半小时旧货市场，话说回来，他自己承认门槛不在软件——软件两周就能上手，数位板补五官没个把月练不出来。

那天他反问我：你自己在家用免费App修不就得了？我说修过，人脸糊成塑料。他说这就是区别——App一键出图的天花板，就是打印一张能看的底稿，要冲印进相框还得人接着干。后来我读到一篇讲AI直接修图一键出图边界的文章，跟他这套说法基本能对上：AI直接修图一键出图边界。

伞还支在北门。九月的太阳毒劲儿过了，老袁把马扎挪到背阴那侧，价目牌上的数字一个没动。我外婆那张登记照立在我家书架上，宝蓝色早调回去了，眉毛细得跟真的一样。十块钱，买的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