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征AI修图笔记：纪念展老照片修复的分寸与流程
先立规矩再动手：红色主题纪念展的照片修复，能做的和不能做的要分得比任何题材都清楚。今年春天我在社区文化站做了一轮修复志愿，这篇把那套流程和分寸完整记下来。
长征AI修图这个说法，落到具体活儿上，其实是给纪念展、纪念活动征集来的历史照片做修复。今年春天，我们社区要办一场主题展览，向老住户征集了几十张老照片，多数是家里晚辈用手机翻拍的：照片泛黄、边角卷折、表面有霉点和指印，还有几张上的白色斑点。文化站的人找到我帮忙，我接活之前先说清了一条原则：这类照片不是普通素材，它们承载的是真实的历史，修复只做减法和还原，不做加法和想象。对方同意，我才开始动手。整个批次四十三张，前后花了两个周末，这篇把流程和踩过的坑都写下来。
动手之前：翻拍建档是修复的一半工程
翻拍质量决定修复上限，扫描分辨率不低于600dpi，每张照片登记编号和来源，原件不出居民家门。这步省不得。
征集来的照片里，只有十一张能借出原件到扫描点，其余全是手机翻拍件。翻拍件的问题清单很长：反光压住了半张脸、透视歪斜、白平衡发蓝。能扫描的我统一用600dpi、彩色模式扫，哪怕照片本身是黑白的也用彩色扫，因为霉点和泛黄的色偏信息全在颜色里，转成灰度就丢了。每张照片我在登记表上写三行：编号、提供人描述的拍摄年代和地点、损伤情况。这张表后来救了两次场——有两张照片提供人记错了年代，靠登记时的原始描述对了回来。
原件管理只有一条铁律：能上门扫的不外借，必须借的当天借当天还，中间不过夜。老照片对一户家庭来说是独一份的东西，丢了赔不起，这是做这类志愿工作最基本的分寸。
只修四类损伤：污渍、折痕、霉斑、翻拍畸变
修复动作限定在去除污渍折痕霉斑、校正翻拍畸变、恢复整体对比度四类，其余一概不动。名单之外的操作都要停下来问一句该不该。
污渍和霉斑用AI去污处理，笔刷只圈病灶，不整图跑。折痕最难，贯穿人脸的折痕我没有让AI自动填充，而是对照另一张同批次的清晰照片，手动一点点补。翻拍畸变用透视校正拉直，裁切时刻意留出原照片的白边和装裱痕迹——那道边是年代的证据，裁掉就没有了。整体对比度只做全图统一调整，黑白照片的层次靠曲线中间段轻轻托起来，暗部信息宁可暗一点也不硬提，硬提出来的灰雾感反而假。
四十多张里最费神的是一张合影，右下角有一块指甲盖大的霉斑盖住了人物腿部。AI填充第一次给的补全看起来很顺眼，我盯着看了半分钟还是撤销了：补出来的腿是AI猜的，不是照片里有的。最后我采用的办法是把霉斑淡化到不干扰观看的程度，残余的痕迹保留。宁可少修一点，不能多画一笔。
章徽和文字，宁保模糊不做猜测
军装上的领章、帽徽、臂章和照片里的文字标牌，模糊就让它模糊，禁止AI补全细节。历史信息靠猜出来的一律不可信。
这批照片里有几张身着军装的前辈留影，肩线上的领章已经糊成一小块深色。修图软件的增强功能总想在那块区域里「画出」星徽的形状，看起来很诱人，但我全部关掉了。徽章的制式、文字的内容，猜错一个细节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，展出时被懂行的观众指出来，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。这类区域我只做两件事：把周围对比度理顺，让模糊的章徽至少边界清楚；然后在展览说明牌上如实标注「原件破损，此处细节已不可辨」。
照片背面或边框上手写的小字也是同理。有一张照片边角有钢笔字，只剩两三个字能认。AI增强把它「补」成了通顺的一行字，看着神奇，实际上完全是编造。我用的是最笨的办法：把那个角单独放大扫描，尽量让人认出笔画，认不出的就空着。
三条不做的事，比流程本身更重要
不上色、不补画缺失内容、不替换任何人脸和背景，AI参与过的环节全部登记。这三条是这类修复的红线。
有人建议把黑白照片统一上色，说展览效果会好。我拒绝了。黑白就是那个年代的观看方式，上色等于替历史做了一次没有依据的化妆。缺失的画面内容同理，烧掉的一角、撕裂的半边，都保留原状，装裱时用衬纸衬底解决美观问题。人脸更不用讨论：这张批次里没有一张需要动脸，以后遇到也不会动。
AI参与的部分我做了记录：哪几张用了去污、哪几张用了对比度调整，一张一档。展览开幕时文化站把这份说明附在了展签后面，来参观的老住户看得认真，有人说「修得不多，但都修在点子上」。这句话是对这单活儿最好的评价。老照片修复翻车的方式我之前也整理过一篇老照片修复翻车实录：五张照片修废的五种方式，里面好几条教训在这次都派上了用场。
两个周末忙完，四十三张照片装进统一的展框。开幕式那天，几位老人在照片前站了很久，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是自己父亲当年出发前的留影。那一刻我庆幸自己在很多诱惑面前收了手。
面对这类承载记忆的照片，技术的本分是让后人看清先辈的脸，不是让AI替他们重新长一张。分寸本身就是一种敬意，长征AI修图也好，任何历史照片修复也好，手里有分寸的人，才配碰这些底片。
常见问题
纪念展照片修复必须用AI工具吗？
不必须。去污、校正、对比度这类活儿，传统修图手法完全够用，AI只是在折痕填充和批量去霉斑上省时间。用不用AI不该是出发点，修得准不准、守不守边界才是。
黑白照片上色真的完全不行吗？
分场合。家庭纪念性质的上色，征得家属同意可以做，但要接受色彩是推测这一事实；作为历史展出的照片，我建议保持原貌，展览方有特别要求时也应在上色版旁边并排放原片。
手机翻拍的件太糊，还能救吗？
能救一部分。先做透视校正和裁切，再做整体对比度恢复，最后对关键局部做适度的锐化。超过某个糊度就接受现状，修图的意义是改善观看，不是变魔术。
修复后的文件怎么交付和存档？
三层：修复成品一份、过程文件一份、原始扫描件一份，分开存放。原始扫描件最重要，十年后重新修一遍的底气全在它身上，交付时也要把这份原件一并还给提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