胶片滤镜调法：颗粒和褪色是两回事
先讲胶片感：大多数人调不出胶片感，是因为把颗粒和褪色搅在一起猛加。这两件事物理上就不是一个东西，颗粒是曝光介质的噪声，褪色是年代对曲线和色偏的侵蚀。正确做法是拆开、分层、各调各的，而且每一步都做减法。
胶片滤镜调法这条路我走了小两年，真正开窍是去年想复刻一款停产的负片——具体型号就不说了，印象里是那种阴影发青、高光泛黄的口味，某天翻旧扫描件突然看明白：它的"味道"七成来自褪色曲线，颗粒只占一成，剩下是色偏。说白了，胶片感是减法不是加法，黑位不抬起来，加再多颗粒都只是脏。
褪色曲线：黑位抬高才是胶片感的骨架
褪色的本质是黑位抬高：把曲线最左下的点往上提，让最黑的地方变成深灰，画面立刻有了"隔着年代"的雾感。这一步做好了，后面所有东西都顺。
我第一次做的时候犯过一个典型错误：把黑位抬太高，提到 RGB 值 30 以上，整张照片像蒙了层灰布，怎么看怎么假。后来对着真扫描件用取色器量，那款卷的暗部大概停在 12 到 18 之间，也就是黑位只抬了一点点。别小看这点差别，10 和 20 在小图上差不多，放到全屏就是"胶片"和"做了个褪色滤镜"的分界线。
具体操作：曲线左下角的点往上拉 10-15 个 RGB 值，然后在高光端把最右上的点往下压 3-5 个值，让白也"旧"一点。纯白 255 在胶片扫描件里几乎不存在，压这一点点是模拟介质的动态范围上限。中间调尽量别动，很多人喜欢在中间调加对比，那是数字感的来源，胶片的中间调恰恰是松的。
还有一个小细节：分别量红绿蓝三条曲线的端点。那款卷的红通道黑位抬得比蓝通道多 4 个值左右，这个不对称就是"偏色褪色"和"均匀褪色"的区别。均匀褪色像黑白照片蒙灰，偏色褪色才像放旧了的彩色底片。
颗粒：先定粗细，再定密度，最后才谈强度
颗粒的顺序是粗细、密度、强度：粗细决定它像胶片还是像噪点，密度决定分布，强度只是音量旋钮，顺序反了必翻车。
颗粒粗细我一般放在 1.5-2.5 像素之间（以 1200 万像素级别的图为准），低于 1 就成了数码高感噪点，高于 4 就是撒芝麻。密度比强度重要得多：胶片颗粒是跟着曝光走的，中间调颗粒最明显，暗部和高光都少。大部分修图软件的颗粒选项只有一个总量，那就手动处理——先全局加低强度颗粒，再用蒙版把天空、皮肤这种大面积平滑区域擦掉一半，颗粒立刻"长"在照片里而不是"撒"在照片上。
强度这关我吃过亏。有阵子痴迷重颗粒，25 强度往上加，发到手机上看挺带劲，投到电视上一张图全是雪花。现在的上限是 12，人像再砍到 8。颗粒的作用是给平滑的数码渐变一点介质感，是调料不是主菜。有个笨办法很管用：把图缩到手机预览大小看，颗粒若隐若现是对的，一眼就看见就是过了。
顺带一句，彩色胶片的颗粒是带色度的，R 通道和 B 通道的颗粒略大于 G 通道。有的软件有"彩色颗粒"选项，开着比纯黑白颗粒更像那回事，虽然差别细到很多人看不出来，但叠起来就是"润"和"糙"的区别。
色偏和漏光：青绿阴影、黄高光，漏光点到为止
胶片色偏的经典配方是分离色调：阴影加青绿、高光加黄，饱和度都压在 10 以内；漏光只做局部、只做一次、透明度不过 20%。
色偏这步我量了很多张扫描件才敢下手。那款卷阴影偏青绿（色相约 180-190 度），高光偏黄（约 45-55 度），两边饱和度都极低，分离色调强度给 8-12 就够。这个配方几乎是日系胶片味的通用底子，但注意是"几乎"——有的欧美系卷反过来，阴影偏蓝、高光偏红粉，别一个公式套所有卷。拿不准就找一张该卷的真扫描件，取三个点的色值：最暗处、中间调、最亮处，照着抄。关于怎么把一套色调搬家到别的图上，我之前写过风格迁移的思路，逻辑是通的：修图风格迁移：把 A 图的色调搬给 B 图。
漏光是重灾区。我见过最多的翻车就是把漏光做成右下角一团橙色渐变，强度 40%，每张图同一个位置——那不叫胶片感，叫贴纸。真漏光是不可复制的偶然：位置要跟着画面构图走（选画面里本来就亮或本来空的角落），透明度压在 10-20%，形状要"漏"进去一条边而不是糊一片。一组图里我最多给三分之一加漏光，剩下不加——全套都漏，这套图的偶然性就死了。
灰雾值也值得记一笔：有的卷过期之后整体蒙一层 5% 左右的灰，模拟方法是在最顶上加一个填充层，颜色取阴影青绿色，混合模式用柔光，不透明度 5%。就这 5%，画面的"年代密度"立刻不对了，很妙。
一套参数能走天下吗？
不能。同一套胶片参数，晴天户外和室内暖光下表现完全是两回事，至少要按光线类型备两三套底子。
我在阳光下调好的那套复刻参数，搬到室内钨丝灯照片上，青绿阴影直接把人脸压得发霉。原因简单：分离色调是在现有色温上叠加的，底子暖上加青就脏。后来我把参数库分成三套——日光一套、阴天一套、室内一套，各自微调阴影色的色相（室内那套阴影偏蓝不偏绿），用起来就顺了。参数这件事我在这篇里整理过更系统的框架：修图参数怎么调？我常用的六组安全参数，胶片参数只是其中一个特例。
批量套用的顺序也讲究：先统一白平衡，再套胶片参数，最后逐张微调曝光。反过来的话，白平衡一改，之前调好的色偏全部作废，这是返工最多的坑，我自己就白干过一整个晚上。
回到开头那款停产卷。复刻到最后，我存下来的其实是一组很朴素的数字：黑位抬 14，高光压 4，阴影青绿饱和度 10，高光黄 8，颗粒粗细 2 密度中强度 10，没有漏光。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但每一步都是在往回收——收黑位、收饱和度、收对比。胶片感是减法不是加法，这句话我在踩了两年坑之后，算是真正听懂了。
常见问题
手机修图 App 能调出胶片感吗？
能，思路完全一样。手机 App 里找"曲线"工具抬黑位，分离色调（有的叫色调分离或 HSL 辅助）做青绿阴影黄高光，颗粒用低强度。手机屏小颗粒容易看着过重，强度比电脑上再收一档更稳。
褪色和低对比是一回事吗？
不是。低对比是全曲线压平，褪色主要是黑位抬高、高光微降，中间调对比基本保留。只压对比的照片发灰没骨头，褪色照片是暗部有内容、中间调依然立得住，看起来完全不同。
颗粒加在锐化之前还是之后？
之后。先完成所有锐化和降噪，最后加颗粒，不然颗粒会被锐化算法二次放大，出现怪异的亮边。如果还要缩小导出，颗粒放在缩图前加一点，缩图本身会让颗粒变细腻。
人像照用胶片滤镜要注意什么？
肤色是红线。青绿阴影会往肤色暗部渗绿，人像的阴影色相往青蓝方向挪 10-15 度、饱和度减半；颗粒避开面部大面积区域或者强度减到 8 以内，皮肤上有颗粒会显脏显老。
胶片参数保存成预设要注意什么？
把曝光、白平衡这两项从预设里排除掉，只保留曲线、分离色调、颗粒这三层。这两项是每张图自己的事，留在预设里会导致批量套用后一半的图要重调。